
灯光很暗。记忆是湿的股票配资平台合作,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。
1,
她叫张月琴,后来自己改了名字,叫韦嫈。
艾青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是在武进女子师范的课堂里,她穿着学生装,坐在下面,静静地仰面看着诗人。头发剪得很短,像一片还没写字的纸。
油纸伞倚在桌边,悄悄洇湿了一片。
那年她十五岁,艾青三十三岁,还没有从他后来所说的那场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,长衫上还折着潮州女人的折痕。

那个潮州女人叫张竹茹,完全是双方父母约定的一个结果。
诗人说,那是一场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事。像一碗放凉了的茶,你没有喝过它,但它确实凉过。
2,
后来,桂林,在张竹茹回乡待产,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的某一个夜晚,窗外淅浙沥沥,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
韦嫈推门进来,说,能不能在你这住?
漓江的水是绿的,天是灰的,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。
这个时候,艾青写过一句诗: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
3,
再后来韦嫈去了延安。
再后来,诗人也去了。
两个人终于在宝塔山下重逢。
拥抱的时候,他闻到她的头发里有黄土的气息。那一晚他写了很多诗,大部分都没留下,就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雨季。

艾青丶韦嫈
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。十六年,听起来很长,其实也很短。短到不够两个人把话说清楚,长到足够两个人不再说话。
后来,韦嫈说,我去跳舞,他跟踪我;我去上班,他还跟踪我。
4,
分开的时候是1955年。
这是艾青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次分手,从六年前访苏时遇到那个让诗人怦然心动的女记者开始,到韦嫈带着他们的四个孩子,撑着伞离开结束。
而曾经和张竹茹的两个孩子,早就夭折,已经模糊了样貌。
那一年的夏天很热,北京城里的蝉叫得像哭一样。韦嫈走了,墙上还有她贴的剪纸。
艾青没有撕。他这个人,念旧,但不说。
5,
这时诗人看到那个在北京作协大楼下天天做操的美丽的身姿。
她叫高瑛,文学编辑,二十几岁,青春,饱满,抬臂曲身,腰间亮过一道雪白灼目的光芒,点燃了诗人四十五岁的双眸。
郊外龙潭湖边,细柳如烟,笼着淡淡的雨雾。湖畔留下两个人一行行的足迹。
高瑛有点心慌意乱:可是我还没有离婚呢!
诗人颤抖地握住她的双手,一字一顿,认认真真地说:我从不玩弄女性,我都是认真地去爱!

艾青丶高瑛
而这一次的认真,一直认真到了剧终,二十多年,经历反右、文革,从发配边疆,到荣誉归来。
后来,诗人说,有些人的到来,是为了让你知道,你还可以重新活一次。
虽然在那些日子的诗句里没有提过爱情,但你读的时候,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。
6,
韦嫈后来出过一本回忆录,讲他们之间的事。有人拿给他看,他翻了两页,放下了。只说了一句:她写的那些,我都记得。
他没有说记得什么。也不需要说。
他的诗里没有她们的名字,但她们全都活在里面。
在诗人的诗里,雨始终在下,从武昌下到桂林,从桂林下到延安,又从延安下到北京。
有些雨下了一辈子。

1996年诗人离去时,高瑛守在他身边。窗外的北京已经很少下雨了。
但诗人诗里的雨股票配资平台合作,到今天也没有停。
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,不代表炒股股票配资平台-配资炒股网站-股票在线配资观点